贼神把凤傲天的头颅捧在手心里，那是一个献祭的姿态，因而当然也超越阶级，举到万神殿之上。
凤傲天的死相使人觉得她的声音要破泪水而出，可被泪水涤净之后并没有来得及飞离泪水。
贼神的笑容是那么迅捷、猝然、暴露神经。他的内心以无数的飞跃越过那不言自明的东西，成功给出凤傲天必须死的理由。她的出现足以引来毁灭性的灾害，如果她不出现的话，世界的命运就会有大差别。
尽管这个世界还没有出现太大的差别……
这就率先动手的理由。
其净结果接近于一次自我的复活。
贼神认为对凤傲天没有公然的敌意，这只是现实生存的一种较严酷的形式，一种高下差别的新挑战。
现在双手沾满鲜血的贼神像在实验室中分离和瘫痪那个自己负责的小白鼠。他自对凤傲天的死持怀疑态度。
凤傲天头颅中的内容倒底剩下什么东西？
不过热乎的鲜血搞得家里一塌糊涂，倒是后悔切割尸体了。
急需需要一个烫斗把这里撸撸平。
之前的斩首行为，应该就是某种青春期和成熟之类的概念混杂不清而出现冲动，不过对人杀害的恐慌是最常见的心态。
这里可不是什么停尸间，这首尸首分离的人体要快清理掉。
既然能切割尸体，那么缝合也不是什么大事。
比起消灭证据，小时候那要当医生的志向在贼神的心中被唤起。
至少从贼神这代开始，求助于医生是必须从小要经历的。
可这不是什么好的记忆，因为并不甜蜜。因为就医就是和痛苦绑定的。
停尸房和医生还是不错的同义词。
这和预期要当医生的志向就不符合了，贼神拿出针和线团感觉一阵眩晕。
如果要自己重新许愿，那就是当上一位精神病医生替换掉志向是为肉体治疗的医生。
贼神没有理会皆是血渍的白西装，把凤傲天的头颅放在紧邻的尸体旁。
躯壳还是完好无损，对于缝合的难度不大。
对贼神来说试图在凤傲天的身上保持记忆的连续是没有意义的。凤傲天的生命绝不是一系列清晰的标记，而是像是滚雪球，愈滚到一个新地方，愈像新的开始。
只要缝好了凤傲天，就能重新开始了。
世界毁灭和黑色灵魂石的知识都是凤傲天传递给贼神的，至于贼神的头脑内部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自己根本不留意是否求助于了外部。
他只想让自己变得更谦逊，甚至要把凤傲天变得远比自己还要谦逊。
贼神相信保持克制的那种压抑机制是人类心灵固有的，如同释放机制。
贼神只不过要求凤傲天把她那释放的力量扳回堕落天使。
可惜这样如此正当的理由，被凤傲天无视得干净，依旧继续要和他一起寻找黑色灵魂石。
这就好比一个男孩将成为士兵，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凤傲天的绝对敌意就这样被贼神悟到了。他立刻明白，世界要产生邪恶，就必须杀戮。作为进入万神殿的孩子，本身就承受灭世的后果：骚动、恳切、回光返照。贼神对地上最强了解太深了，根本不会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意外。
好了，凤傲天的尸首又重新缝好了。贼神非常重视质量，碗大的伤口一点都不留痕迹。
他脱下白西装，换上校服，穿上运动鞋，喷了大量花露水，出门准备买洗涤用品去。
虽然其他四人，干活的态度极为勉强。但贼神自己想想的确有难度，再加上是自己成立的团体，没有要求别人再去做更多。
原本就是要一个人干的，只是看看他们有没有地上最强的自觉。
不管怎样，现在一切都顺利，没有必要再去求他们。
来到超市买了几样洗涤用品，不过贼神可没有这方面的准确学问。
太阳离开天空十个小时的夜晚，很容易疲惫，因为没有光，也因任何现实都比不上这种夜里的梦。
还好给自己呼吸的空间很充足。
仔细想想能刺死凤傲天的确没有料到，自己最直接关注和目标，是是否刺中了凤傲天。
贼神充分意识到凤傲天死亡的重量和效果，当他越接近家时，那种不确定性越强烈了，不由自主地快步来到自己家的那栋楼下。
他进行客观的、不带个人感情的观察那驱散不了任何乌云的波浪和月亮的阴影中，投下了斑斑光晕。
像是一种咒语的压力，把贼神的喉咙彻底堵住。他已经无法证明自己有能力操纵杀人后的压力，使恐惧的抒情入侵了他的心智。
在客观的面具之下那按捺不住的愤怒开始有组织开始抵抗动摇的内心，并微弱地在侵袭的地点停顿。
贼神的直觉是他太不敢相信……对他来说凤傲天是某种“秘密”。
十五栋高层，十五个垂直的米色大楼间距均匀地竖立在广阔的天空下之蕴涵了无限的黑暗，凭借波浪式运动的乌云所投下光下的间隙，贼神看到高层的边缘伫立一个人影。
贼神疯狂了，驱使他接住轻身的坠楼者。
阴影越来越大，其正面向贼神扩散，也变得越来越大，盖过了坠楼者。
疯狂的贼神就其视觉而言，坠楼者与轻身有所不同
坠楼者没有下降。
下降的是完整的轮廓、四肢、柔软生动的物体和造型——
一个猫，
还是玩偶。
冷却下来的贼神捧着猫儿玩具，再次抬头向高层看去。那位坠楼者甩着猫儿玩具向下投射到矩形建筑四个方向。
无可否认，坠楼者的终结，前提是将所有的猫儿画上休止符。
疯狂滑向冷静的贼神其目标多了一份有关自己的救赎，他认识到在自己暴露前，避免邪恶进一步侵袭。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电梯，直接上最高层，接受这位坠楼者。
而电梯以最慢的速度上升，像是等待其他可能出现的客人一样小心翼翼地运动着。
贼神重复按着数字十五的按钮，他通过这样的手段来控制他的情绪。
来到十五层，来到向上的楼梯转角，打开铁门，有限的天台蕴含在眼中。
眼前的黑衣少女，还是第一次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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